綠竹筍季-媒體報導:職人專訪-一層土流走,再一層土補回來:曾天賜在內湖山坡守著半世紀的綠竹筍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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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層土流走,再一層土補回來:曾天賜在內湖山坡守著半世紀的綠竹筍園
內湖山坡上的筍園,最不缺的不是竹子,而是每年都要重新面對的泥土問題。
曾天賜照顧的筍園,位在臺北市內湖一帶的山坡地。這裡不是一大片平坦農地,土層不深,石頭也多,每到雨季,辛苦補上的土常會順著坡度流失,隔年又得重新整理、補回來。
這片筍園從爺爺那一代就開始經營。早年家裡曾種過水稻,後來逐漸以綠竹筍為主要農作。如今筍園約有百餘叢竹子,規模不算最大,產量也不多,但每一支筍,都來自曾天賜五十年累積下來的農事經驗。
對他來說,內湖綠竹筍不是靠一大片平坦農地輕鬆種出來的,而是在土淺、石頭多、下雨容易流失的坡地上,一年一年補土、整理、採收,才慢慢守住的味道。
爺爺留下的竹林,成了半世紀的日常
曾天賜與綠竹筍的關係,來自家族。他說,家裡從爺爺那一代就開始種竹筍,早期農家生活以土地為中心,水稻與竹林都是日常的一部分,後來作物型態改變,家裡也逐漸以綠竹筍為主要農作。
這一做,就是五十年。
五十年聽起來像是一段很長的資歷,但對曾天賜來說,更多時候只是每天該做的事。產季一到,清晨五點多進園、看土、找筍、採收、補土,竹筍長得快,就跟著竹筍的速度工作,天氣變了,也要跟著土地的狀態調整。
也因為長年走在同一片竹林裡,他對筍園的熟悉,不只是知道哪裡有路、哪裡有竹叢,而是更清楚這片坡地最需要被照顧的地方。對曾天賜來說,種筍的日常,最常回到一件事:土夠不夠、流失了多少,還要不要再補。

圖說:曾天賜走在自家筍園的竹林小徑中,腳下落葉、身旁老竹與手中工具,都是他五十年農事日常的一部分。
土淺、石頭多,內湖山坡要靠一年一年補回來
這裡的土層不深,往下不遠就會碰到石頭。竹筍要在土裡長得好,需要足夠的覆土與空間,但山坡地一遇到大雨,土壤就容易順著坡度流失。也就是說,今年辛苦補上的土,到了產季結束後,常常又會被雨水帶走一部分。
因此,種筍不是把土蓋好一次就結束,而是每年都要重新面對同一件事:把流失的土補回來,把竹叢周邊整理好,讓下一季的竹筍還有地方生長。
這樣的工作很耗體力,卻不能省。土補得夠不夠,會影響竹筍能不能在土裡穩定生長,竹叢周邊整理得好不好,也會影響後續採收時能不能準確找到筍的位置。

圖說:內湖山坡地土層較淺、地勢起伏明顯,補土與整理竹叢周邊環境,是曾天賜每年都要反覆面對的重體力工作。
看土面裂縫,判斷竹筍藏在哪裡
曾天賜採筍時,會先觀察土面裂縫,從細微隆起與裂開的位置,判斷竹筍正在地下生長的方向。綠竹筍不能等到冒出土面太多才採,若接觸光線後筍頭出青,外觀與風味都會受到影響。
因此,農民要在竹筍還藏在土裡時,就靠土面的細微變化去判斷。該採的要採,還能再長的就繼續留著,土蓋得夠不夠、筍頭有沒有露出,也都要一一確認。
這些動作看起來像是每天重複的工作,但對曾天賜來說,裡面藏著五十年累積出的直覺。看土、看裂縫、看天氣,最後才能判斷哪一支筍該在今天採下,哪一支還可以再等一天。

圖說:曾天賜以工具靠近土面整理覆土,長年累積的經驗,讓他能從土地細節判斷竹筍的生長狀態。
產量不多,卻留得住熟客記憶
能準確找到筍,也要在最好的時候把它採下來。產季期間,曾天賜清晨五點多就會進園採收,只是內湖山坡筍園條件有限,產量本來就不算多。
他的竹筍多半是附近熟悉的客人預留,或是有人直接到家裡詢問。因為數量有限,常常還沒有大量對外販售,就已經被熟客訂走。
對曾天賜來說,這不是刻意製造稀有,而是山坡地條件、年紀體力與筍園規模共同決定的結果。產量也許不能和大面積產區相比,但熟悉的人願意一再回來,就是因為記得內湖綠竹筍的口感。
這份熟客記憶,來自每年反覆補土、整理與採收的累積。筍園不大,卻要每一步都靠人工完成,也正因為每一支筍都來得不容易,鮮度與品質更要守住。

圖說:內湖山坡筍園多仰賴人工照顧,從坡地行走到土面整理,每一步都關係著產量與品質,也累積出熟客記得的在地滋味。
一支好筍,不能等到出青才採
長年在土裡找筍、看筍,也讓曾天賜對一支好筍有自己的判斷。在他的標準裡,最重要的是不要出青。
綠竹筍講求白嫩,若筍頭已經明顯變綠,代表竹筍接觸光線後開始轉色,口感與風味都可能受到影響。因此挑筍時,除了看大小,也要注意筍頭與外殼顏色,盡量選擇外觀乾淨、筍頭沒有出青的竹筍。
他也提醒,竹筍買回去後不要放太久。新鮮的綠竹筍最能吃出清甜,如果放了兩天才煮,風味就容易變差。對農民來說,清晨採下的竹筍之所以珍貴,就是因為那一刻保留了最好的水分與口感。
對曾天賜來說,一支好筍從來不只是採下來的那一刻,而是從補土、觀察裂縫,到掌握採收時機一路累積而成。能不能把鮮度留住、把苦味避開,靠的正是這些年復一年在內湖山坡上練出的老經驗。

圖說:曾天賜與太太站在內湖山坡的筍園中,長年在補土、整理與採收之間,守著這片家族延續下來的竹林。